第四回—偶發的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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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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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偶發的衝突

未閱讀文章 微阿光 » 2018年 2月 1日, 21:49

  第四回—偶發的衝突

  對其他人而言,或許這件事真的只是偶然。

  但是對於構式天使而言,世上並無偶然。只是在看似無盡實則有數的絲線中織就了當下的時空。

  在怪奇物品拍賣會結束後,我和同伴們追蹤了取得匕首的卡楠,而這令人同情的無知凡人被所謂的
「神之機器」無情地利用後拋棄,我們雖然試圖阻止那些該死的齒輪怪物取得匕首,但最終以失敗收場。

  而取得詛咒人皮的聖殿騎士團法師則被我親手以天火化為灰燼,很幸運地,那張記載了恐懼魔王真
名的人皮也一同灰飛煙滅。

  這樣的事物本就不該存在於世間。

  幾位同伴很關注拿出血族聖物來拍賣的英國男子威廉‧卓克斯,這幾樣物品引起阿薩辛在內的數個
血族團體爭相競標,最後結標的價格連我都為之瞠目結舌。也因此這位卓克斯先生如今手上能支配的現
金恐怕比奧斯曼蘇丹還多。

  基於好奇,我半夜造訪了卓克斯的住所——吾輩構式天使總是無法抗拒這些無關痛癢小謎團的誘惑
——那是一棟位在大巴札南邊不遠的四層樓房,平凡無奇,甚至以一位晉身超級富豪的有錢人而言,窮
酸過頭。

  我輕鬆地攀牆而上來到樓頂,毫無困難地從靠近天井的氣窗爬進屋內,我始終不明白為什麼君士坦
丁堡的人家始終不曾留意氣窗的安全?為了通風,所以氣窗就不關不鎖?而卓克斯這位超級富豪也太不
小心了,他的住處看起來毫無防備可言,難道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賣出的東西,足以讓無數血族掀起血淋
淋的殺戮嗎?

  而我很快就獲得了答案。

  一走到三樓,昏暗的空間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我幾乎下意識地開啟了預示能力,防範可能的
威脅。重回伊甸646年,總是需要一點謹慎。

  血氣的源頭也非常好找,一具穿著睡衣的屍體大剌剌地躺在起居室正中,彷彿就怕沒人看見。手腳
呈大字形攤開,歪斜的頭顱,凸鼓的圓腹和鬆垮的脂肪,不存一絲生命的氣息。乾涸的血跡大片地滲進
了厚重的毛織地毯裡,替細密的藍色卷草紋路染上了突兀的褐色花樣。

  致命傷也一目了然,任何一個凡人被那樣切開咽喉都活不了。從左耳下到右耳下,切口乾淨俐落,
鋒利的刀刃與穩定的施力,毫無遲疑的一刀。動手的是個專家,可嘆的是能揮出這一刀的人委實太多,
光我認識的就足有三位數,幾乎沒辦法當成線索。

  眼鏡掛在鼻梁上,睜大的雙眼透著困惑,彷彿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下巴濃密的棕色鬍鬚被血
漬染成深褐,同時也把淺藍色格子的睡衣血染了大半。

  啊,觀察了這麼久,卻忘了整理結論。

  甫晉身超級富豪的威廉‧卓克斯死在了自家的起居室,一刀割喉,死亡時間推測超過一晝夜。

  動手的時間是在一整天之前,我也無計可施,我早已失去了洞悉時光,徹底推讀構式的能力。墮天
的撒母耳,早不再是先覺的十賢者,能預知的光陰少得可憐。

  在我還來不及進一步嗟嘆之前,樓下傳來細瑣的聲響,逼得我收攝飄亂的思緒,悄聲往樓下移步。
我潛伏在樓梯間的陰影中,看著卓克斯住處的大門被撬開,三個人迅速地閃進屋內。

  同時也帶進一絲惡臭,腐敗、潮濕的氣息纏繞在為首的那人身上,蒼白無血色的皮膚,凹陷的臉頰
與暗夜中發亮的雙眼,一個血族男性帶著兩名僕從闖入了威廉‧卓克斯的家中,還一點都不令人意外呢。

  兩名僕從般的人類迅速地分頭搜查,帶著腐臭氣息的男子似乎留意到了淡薄的血腥味,一個人往二
樓走來。不愧是賴血為生的存在,比螞蟻嗅糖更敏銳。

  我潛伏在三樓繼續觀察他們的行動,血族發覺威廉‧卓克斯已經死透之後,低聲咒罵了一句「被人
搶先了嗎?」,便不再留心死者,夥同手下在屋子裡搜查。他們在書桌、抽屜翻找文件,同時又順手將
值錢的擺設、飾品一掃而空。

  這麼說來,殺死卓克斯的兇手不但一擊得手,也絲毫沒有翻箱倒櫃的痕跡,要不對方專程為了殺人
而來,就是他很清楚要找的東西在哪裡。

  而這三個闖空門的夜賊,在屋裡搜刮了近一個小時,居然絲毫沒有察覺有另一個人在屋內,默默注
視著他們所有的行動。我甚至沒有使用任何超越凡人的力量呢。

  雖然遲鈍,但這三人搜刮的手法倒也還算俐落,他們很快聚在屍體旁邊,悄悄地交換了幾句話。「
老大,這英國佬好像還有另一個窩。」「快說,在哪裡?」「就在……」

  小賊們毫無警覺性地交待了他們下一個目的地,而我也沒打算繼續在這翻搜一空的房屋久留。

  我重新攀上屋頂,展開如光流般的雙翼,飛入君士坦丁堡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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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第四回—偶發的衝突

未閱讀文章 微阿光 » 2018年 2月 1日, 23:56

  
  只要有人呼喚我的名字,吾輩便能有所感應,同伴想要求援時十分方便。但若是我要找他們可沒那
麼簡單,大家散居城中各地不談,這深夜時分身在何方也未可知。我稍加思索就放棄了呼叫同伴的打算。

  一個人輕輕飛落在城西的另一處不起眼的民宅,此處比起大巴札附近的住處更為低調樸素,一個英
國商人為何住在這種穆斯林區?或這裡只是一個避難所?

  剛踏上這棟房子的屋頂,一股微弱的異樣感油然而生,我再次開啟預示能力,同時以信仰之力凝神
注視,此時周遭生物的信仰心會宛如黑夜中的燈火般熠熠生光,信仰越強越是璀璨,而沒有靈魂的不死
生物也會形成一種黑暗的空洞。本來這只是評斷凡人信仰潛值的方式,但偶爾也被我用來探查生物的存
在與位置,畢竟信仰明燈的光輝足以穿透高牆與掩蔽。

  不過,這棟四層樓房顯然空無一人。

  當然,這裡或許是個陷阱,畢竟若是凡人術士施以什麼祕法詭術,我也無從察覺。只不過這點風險
可不足以嚇阻我愈發膨脹的好奇心。

  按照慣例,沒有人要關好天井的氣窗,纖細的少年身軀毫不費力就能直接鑽過。與拖海相伴六百多
年,這五呎一吋的身高與青少年的輕盈體重,說方便時的確方便,但不便的時候也是麻煩得很。這幾世
紀以來,不但一吋都沒長高,而且再怎麼鍛練、大吃大喝也沒辦法讓體重增加半磅。

  當然,這種體型對悄聲潛行與隱匿沒有任何壞處。我輕巧地踏進這間按理空無一人的房舍,小心翼
翼地進行探索。心中不無期待會觸發什麼詭譎的陷阱,譬如卡西米羅那個聖殿騎士術士的石像鬼僕從,
或是什麼齒輪三頭犬,但什麼也沒發生。

  我先簡單而迅速地打量了一到四樓,然後一層層從下往上檢查,畢竟時間有限,那幾個吸血鬼與僕
從頂多只比我遲上數刻鐘。

  這裡堪稱家徒四壁,前一棟房子好歹還算是個合格的住所,這裡幾乎只能稱為閒置的空屋。如果不
是緊急用的避難所,不然這恐怕是個巧妙的陷阱。

  搜查到一半,樓下大門傳來開鎖的雜音,看來他們趕了一段路,比我想得還快。這時,我才突然發
覺那種異樣感的來由。

  這整棟房子的構式在某種干擾之下,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偏折,彷彿有人在此扭開機遇的緊鎖,讓偶
發變成了必然。

  同樣的三名血族與僕從走進一樓,他們老練地四散搜索。然而不到半刻,大門居然再次被打開,闖
進了另一群人。

  「你是什麼人?!」「你是什麼人!?」兩群闖空門的宵小居然異口同聲地質問對方。

  我非得咬著手才能忍住大笑的衝動。

  說起來,前一批人中那個臭烘烘的血族,我似乎還見過,十有八九是「溝鼠」的Nosferatu;但新來
的中年大漢卻是個生面孔,只是同樣透著濃濃的吸血鬼氣息。

  我還來不及細細打量他們,腦海中彷彿聽見一根弦被撥動,某種東西被觸發了!下一瞬間,狂湧的
暴力衝動如泉水噴發,但除了讓人嚇了一跳之外,卻無法動搖我分毫。

  只不過對於樓下的吸血鬼而言顯然不是這麼回事,本來兩撥人還只是彼此對峙,言語質問,但狂暴
的情緒波浪掃過,領頭的兩名血族立刻紅了雙眼,獠牙暴突,凶猛地撲向對方,嘍囉們則是抽出武器加
入戰局。

  好傢伙,這顯然是針對血族或狼人設下的陷阱,利用機率的變化把人同時引來,然後再挑起雙方的
狂暴或心獸,這樣雙方不殺得你死我活才怪。

  這然判明了這裡不過是個陷阱,我也沒打算介入底下的亂戰,就直接循原路從屋頂飛走。

  明天早上,再找其他人一起來探究到底是怎麼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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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第四回—偶發的衝突

未閱讀文章 微阿光 » 2018年 2月 16日, 22:46

  我讓街上的孩子替我跑腿送信給其他人,也算讓小孩子可以賺幾枚銅板。

  過了九點以後,其他人陸續來到這間加拉塔石塔附近的冷清咖啡館。恐獸伊瑞涅從幾天前就未歸,
據說是在處理拍賣會後續的事情。狼人伊斯拉姆似乎也另有要事。於是跑來摻和這件事的閒人,就是法
師賽勒士、機械惡魔蕾拉、食罪者巴利庫帕夏與血族阿克塔爾。

  幾個月前,阿薩辛的靈獸圖騰虎尾蠍硬是拉了我們這一批人加入伊斯拉姆的狼群,理由說是狼群因
為先前的事故而人數銳減,需要更多人手守護靈眽。於是把這些難以分類的不合群份子全湊在了一塊。

  我看應該只是那隻好酒貪吃的精魂,覺得可以使喚的手下不夠。

  我個人倒不介意與他們為伍,特別是經歷了忒納鐸斯島的事件,聯手消滅了寧卡熙之後,我想他們
應該能協助對抗我那些被苦難徹底扭曲的同胞,他們也見識到了那些腐化天使對人類社會的威脅。

  總之,我簡單敘述了我昨晚在威廉‧卓克斯住所的所見所聞,其他人也對這件事情多少有點興趣,
我想他們應該能查出更多線索。

  在我們出發之前,咖啡館老闆穆魯匆匆帶來了一個消息,能在加拉塔經營這樣一間門可羅雀的咖啡
館,穆魯當然也是阿薩辛的外圍成員,這間咖啡館甚至有通往地下總部的密道。

  照穆魯所說,顯然昨晚的打鬥有了結果,今天早上,警察在城西的那間空屋發現了兩具屍體,聽說
還是兩名血僕。絲毫不令人意外,不是嗎?

  於是我們一行人坐著馬車趕往城西,那間被當成陷阱的屋子。靠著阿卡斯瑪的關係我們輕易地越過
看守的警察,進入了他們所謂的犯罪現場。從白天來看,這棟房舍更是不起眼,如同穆斯林區的其他上
百棟類似的樓房一樣。

  只不過屋子裡卻大不相同,玄關、門廳被破壞得面目全非,牆壁、柱子處處都是被蠻力重擊或扯裂
的痕跡,以及那些四散飛濺的褐色污痕;地板上則是像是有人打翻了水桶般,留下了大片扭曲的濃深污
漬。看起來很是經歷了一番激鬥。

  走進大門沒多久,帕夏就停下了腳步,「他們是說發現兩具屍體?」他的語氣帶著一種頗具權威的
質疑。「死亡的痕跡在這邊就有三個。」與其說是質疑,更像是在訂正那些不夠精準的陳述。

  「死亡痕跡?」我們來自英國的貴族仕女用蕾絲手帕摀著口鼻,提出了詢問。

  「人的生命在消逝的瞬間,會在那個地點留下深深的幽影,消逝的過程越是激烈,往往幽影就會特
別深重鮮明。」帕夏沒有絲毫不耐煩,細細地解說。「對於我們這樣與死亡相伴的人而言,這種痕跡遠
比鮮血或打鬥的痕跡更清晰。」

  同樣身為死靈法師的賽勒士瞇起眼睛檢查著門廳邊的櫥櫃,但從他耳朵抽動的模樣看來,他也聽得
很仔細。

  「昨天先到的Nosfratu帶了兩個手下,後來的那個吸血鬼也跟著兩、三人。輸的那邊留下屍體逃走
了,贏的那方把自己人的屍體帶回去。」我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賽勒士對大家招招手,「你們看看這個。」他挪開櫃架上的擺設,裡面的木頭薄板上畫著古怪的符
文,炭粉的筆跡不甚穩定,感覺似乎並不熟練。

  法師用手指抹了灰黑的炭粉,搓了搓又在鼻前聞了聞。「這是高位語的符文,我想應該跟拖海講到
的情緒催動有關。不過施法者應該只是初出茅廬的新手。普通的炭筆,如果加上特定草藥,或許效果會
更強些。」

  阿克塔爾則是蹲在地上的血漬邊,用小指尖刮了一點深褐的結塊,放入口中。他閉上眼睛,彷彿在
品味什麼來自法國的稀有乳酪一般。「另一名血族屬於Daeva氏族,陌生人。已經乾得差不多了,線索
有限。」他用拇指擦去嘴邊的一抹鮮紅。「另外,這些凡人似乎受到某種非藥物的影響,但我不知道那
是什麼。」

  團隊中的成員各有特長也算一件好事,終究吾輩並不擅於調查這類場合。

  經過一番搜查之後,似乎沒有更進一步的線索,畢竟這裡只是設下陷阱的場所,而賽勒士也不擅長
命運或機率這一類的能力,無法判斷影響機遇的法術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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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第四回—偶發的衝突

未閱讀文章 微阿光 » 2018年 2月 16日, 22:49

  要進入威廉‧卓克斯的住所更為簡單,畢竟他的死亡尚未為人所知,沒有什麼警察或好奇民眾的圍
觀。屋子乍看之下與我昨夜離去時沒什麼變化。

  「屍體,差不多開始腐敗了。」甫一進門,阿克塔爾立刻說出了自己的發現。不愧是賴血為生的血
族,對這類事物特別敏感。

  我們一行人來到卓克斯陳屍的三樓,大家四散檢查,我則是蹲在樓梯上,觀察大家的行動。

  賽勒士繞著屍體打轉,阿克塔爾從血跡著手,巴利庫帕夏則是打量著房間的空蕩之處。除了在意調
查的結果之外,我也很好奇每個人的調查方式。

  沒多久之後,賽勒士居然捧起威廉卓克斯的頭,兩眼直盯著屍體白濁渾沌的眼球,口中微微低吟著
。嗯,清晰的超自然波動,應該是某種法術吧。

  大家也都關注起賽勒士的動作,就在眾人的目光下過了好一會兒,賽勒士才結束了與屍體的深情對
望,只是他一臉困惑。「怪了,他死前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有。」

  法術失效?還是威廉卓克斯被殺時,神智不清或雙眼被蒙住?我沒有追問。

  「諸位方便過來看看嗎?」蕾拉從臥室中招呼大家過去。

  她從壁爐邊站起來,用蕾絲手套指著壁爐中的餘燼。「似乎有人在那邊燒了點什麼東西,我沒敢亂
撥它,怕是十分脆弱。」

  這回又是賽勒士出馬,他彎下腰靠近了壁爐,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焦黑易脆的薄片物體,看起來像
是紙張?燒毀的信件?或許會有點線索,真有趣呢~

  賽勒士把焦黑紙片放到木板地上,捧在兩旁的雙手指尖輕輕顫動,彷彿在彈著某種樂曲一般。接著
黑如碳墨的紙片就在我們眼前一點一點地恢復原狀,先是冒出橘紅的火線,然後火線消失,紙卡恢復成
原本潔白的模樣,甚至帶著精細的壓紋。

  蕾拉湊上前,清楚地唸出紙上的文字:
  
  可敬的威廉‧卓克斯先生:
  基於您在上回的豐厚所得,您的人身安全亦浮現危機,若您願意我們可以提供相應之保護措施,望
您考慮。若您需要母國的保護,請到附件的地址。
                              A

  (據說是找來阿薩辛法師來進行回溯,但我懶得改了)

  唷,有人提供了威廉卓克斯保護?是他拒絕,於是對方憤而下手?還是威廉卓克斯晚了一步?

  「看起來這紙質不錯,紋路、花押……我想這大概不是本地產的,應該是歐洲的手藝。」蕾拉提供了
英國大小姐的專業見解。「而且這個遣詞用字,感覺就是上流社會在模仿中產階級的口吻。」

  走出房間,看到帕夏站在威廉卓克斯的屍體旁。「我剛剛仔細檢查了一下,這個房間沒有任何死亡痕
跡。」

  沒有死亡痕跡?!「所以表示這裡不是殺人現場……所以他是被棄屍於此?」我也自言自語了起來。

  賽勒士歪著頭,似乎在苦思著什麼。「我總覺得有點奇怪。」他回到屍體旁,開始認真地瞪大了眼睛
,幾乎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威廉卓克斯,他嘴中無聲開合喃喃有詞,睜大的眼睛幾乎要瞪出血絲來。

  我可以想像他應該是利用法師的視覺在解析什麼,但從外人看來,這畫面真是無比詭異。

  他維持了這樣的動作接近五分鐘,才鬆了一口氣地軟倒。

  阿克塔爾開玩笑地說,「我以為你剛剛差點就要跟屍體接吻了。」

  賽勒士喘著氣,大概連白眼的功夫都沒有。「這屍體看起來像是威廉卓克斯,但實際上並不是,屍體
外溢的冥質都是從別處拿來,刻意灌入屍體中。並非原本正常屍體應有的情況。」

  「刻意灌入?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帕夏質疑。

  「因為這樣,如果只是以生命或死亡視覺來觀察,而不深入解析的話,這會是一具非常普通的屍體,
因為它確實有著死亡的重量。」賽勒士幾乎語帶讚賞,「他的手法非常精湛,這些冥質應該是從別的鬼魂
或屍體身上取出,不過來源太多,難以追查。」

  接著他又一言不發地捧起屍體的浮腫臉頰,瞪大眼睛地仔細端詳著。

  蕾拉用手帕掩著口鼻,翻了翻白眼。

  過了差不多一分鐘,賽勒士才大口喘息地說:「這是十分精妙的偽物,幾乎與本人完全相同,然而這
……這應該需要維持才對,難道這不是使用奧秘所製造的東西?」

  太神秘了,難道威廉卓克斯製造了這具精妙的偽屍體來詐死?


  「我這邊也有一點發現,煩勞大家到二樓來。」帕夏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帕夏站在一間看起來像是用來堆置雜物的房間中,空間不小,而東西卻不多。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房
裡的落地鐘,落地鐘大約有半人高,雕工精細、木質細膩,感覺就像是古董精品店的好東西。

  「看起來像是喬治王時代的東西,從英國特地運來的嗎?」蕾拉自言自語了幾句。

  帕夏還沒開口,那只立鐘居然自己響了起來,接著所有人都看見了鐘旁的空氣隱隱產生了某種波動,
然後飄忽的幽影一點一點地顯現出人形。

  他的模樣正是躺在樓上的威廉卓克斯。

  鬼魂?!雖然我開啟夜靈之眼就能看見鬼魂與精魂,但昨晚也絲毫沒想到這個,就這樣遺漏了這個鬼
魂。

  「你是威廉卓克斯嗎?」巴利庫帕夏淡淡地問。

  鬼魂的表情有些呆滯,花了幾秒才注意到帕夏在跟他說話,「威廉‧卓克斯?這個名字聽起來好耳熟
。你認識他嗎?」

  「你看起來與那個人十分相似。」「是這樣嗎?」「你還記得些什麼?」鬼魂搖搖頭,感覺更加迷惘。

  賽勒士靠近了那個鬼魂,再次以他的銅鈴大眼緊盯著對方研究,而鬼魂絲毫沒有感覺自己正被人注視。
「手法很精妙啊,這恐怕也是人造的。鬼魂是真的,但他的外型卻被外力塑造成跟威廉卓克斯一模一樣。」

  「替鬼魂整型?」阿克塔爾驚奇地說。「這種事情也辦得到?」

  賽勒士點點頭,「夠厲害的死靈法師的話。」他看了看其他人。「我想威廉卓克斯應該還活著,可能是
跟那封信上所提到那些母國人有關。」

  站在稍遠處的蕾拉閉起眼睛一會兒又睜開,「我感應不到那個人,有某種雜訊遮蔽了我的感知。」她頓
了頓,「不過威廉卓克斯是英國人,那些母國的保護自然也是來自英國。我可以去大使館那邊打聽看看。」

  帕夏輕笑,「我差點都忘了您也是英國人。」

  一直做英國大小姐裝扮的機械惡魔立刻皺起細眉,撇過頭。

  「雖然我覺得如果有人這麼大費周章假造了卓克斯的屍體還有鬼魂,想必他本人身上恐怕也有層層障蔽,
除非我們能定位他的靈魂……」我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總之,在這裡大概也找不到更多線索了,我把大鐘扛
去伊瑞涅的店裡,她大概會喜歡。」

  「嗯,容我提醒,這座落地鐘應該是這名鬼魂的定錨,他會跟著大鐘一起移動。」巴利庫帕夏還是一副雲
淡風輕的模樣。

  「嘛,我想伊瑞涅不會在意這點小事~」我笑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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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第四回—偶發的衝突

未閱讀文章 微阿光 » 2018年 2月 21日, 20:17

  回到大巴札後,我讓街上的孩子和乞丐、混混打聽一下那個陌生的亞美尼亞血族。不過一直到傍晚
都沒獲得什麼有用的消息。

  於是我準備了一袋甜餅還有一簍魚,跑去了小丘上的貧民區,那是Nosferatu的貓少女平日餵貓的地
方。

  我認識她也好些年了,但她始終沒講過自己的名字,城裡的其他血族也一概就叫她貓少女、貓妹子
,或是那個貓女。城裡的Nosferatu都屬於同一個團體,他們自稱「地宮守護者」,而其他人則輕蔑地叫
他們「溝鼠」。

  貓少女是他們的核心成員,外型就是個蒼白瘦小的少女,年紀不超過十五歲,總裹著髒得看不出顏
色和花樣的毛毯,頭髮雜亂糾結,蓋住大半髒污的臉龐,只露出一雙圓亮的眼睛。女孩身邊總是跟著大
群野貓,懷中或毛毯裡也隨時會冒出小貓的頭臉。

  但我知道貓少女在這座城市至少度過了一百五十個寒暑,只不過這一兩百年的光陰並沒有讓她變得
更擅長與人溝通。

  我離她還有一段距離就放下了魚簍,貓咪幾乎在一瞬間就留意到魚鮮的氣味而轉向我,但沒有她的
同意,沒有一隻貓咪敢搶先爭奪食物。她轉頭望向我,我露出微笑打了招呼,她沒什麼反應就把頭轉開
。但近三十隻貓咪立刻一擁而上,推翻了魚簍,鮮魚散落一地,每隻貓各叼一條魚,靜靜窩在自己的角
落享用。

  幾十隻貓咪同時嚼食的聲音形成了某種有趣的共鳴聲響,非常特別。

  我把那一袋甜餅也放在地上,然後隨手摸著最靠近我的那隻三花貓,牠十分享受眼前的美食,不太
在意有人替牠梳毛。

  大概摸了一會兒貓,甜餅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貓少女拿走了,她怯生生地靠近了幾步,「魚,謝…
謝……還有,餅。」

  我再次微笑揮揮手,「你們有個人,短髮,頭髮有點灰白,眼袋很深。我有事要找他。」我簡單形
容了在威廉卓克斯宅邸看見的那個Nosferatu血族。

  少女摸了摸懷中的虎斑貓,「你是……說…納哈……」

  「納哈?蒙古的納哈出嗎?」我隨口開了個無聊的玩笑。

  「納哈,兇、壞。」貓少女聲音帶著一絲怒氣。

  「你要的話,我可以幫你教訓他。揍他。」我比了個揮拳的動作。

  貓少女搖搖頭。我接著問:「我在哪裡可以找到這個納哈?」

  「市場……屍體……」少女只吐出這幾個詞。

  我想了一想,應該是指販賣屍體的地方,城市總會有這樣的需求。不管是醫生學徒或是有什麼奇怪
用途的傢伙,於是就會有人回收那些無名屍或是街頭橫死的流浪漢,再轉賣給別人。



  我帶著其他人一起去找了這位販賣屍體的納哈,屍體販子的地下店鋪位在金角灣南邊的貧民區。由
於納哈形象特殊,沒花什麼力氣就找到了他。雖然昨晚經歷一場惡戰,眼前的納哈看起來倒是好手好腳
,沒什麼受傷的模樣。

  「你,哪位?」納哈吐出滿口的屍體腐臭味。蕾拉立刻拿起手帕掩住口鼻,退得遠遠的。

  我看了一眼身旁的阿克塔爾,對他使了個眼色。『帥氣的吸血鬼不是應該負責這種交涉場合嗎?』

  阿克塔爾理了理一身華服,「你好,嗯,聽說昨天發生了一些鬥毆事件。作為阿薩辛的成員……」

  話還沒說完,納哈光是聽見阿薩辛三個字,立刻臉色大變,連肌肉都緊繃起來。

  「……想來瞭解一下狀況。」阿克塔爾甚有禮貌地微微欠身。

  「干你屁事,快滾!」納哈毫不客氣地下逐客令。

  看來好好講話總是沒人要理會。我往前站了一步,「我在威廉卓克斯家裡看到你,你為什麼要去找
他?」

  「跟你沒關係。」納哈態度依舊強硬。

  「我們不能好好談談嗎?我們真的很想瞭解這件事情。」巴利庫帕夏試著打圓場。

  納哈冷哼一聲,臭氣更為明顯。「我都不知道阿薩辛是會好好跟別人談。」

  帕夏淡淡微笑,「因為你不會希望見到我們不願意談談的模樣。」

  Nosferatu多少有受到帕夏的威脅影響,微微退後了半步。

  「跟你交手的亞美尼亞人,是什麼人?」我追問。

  「不認識。」「嗯,看來真的是新來的陌生血族。」

  我想了想之後,重新開口。「你知道那間屋子是個陷阱嗎?有人在那裡設下了一些機關,蓄意引發
了你們的狂暴。」

  納哈果然聽進了這句話,他深深皺起眉頭。

  「你不覺得你們莫名其妙就動起手來?原本只是普通的口頭爭執,卻演變成拼死廝殺。」

  「所以?」

  我攤攤手,「我們只是想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當然也包括發生在威廉卓克斯身上的事情。所以為
什麼你去找他,是你們先前就有過什麼協議?還是你只是聽說他身懷鉅款?」

  納哈稍微放鬆了緊繃的肩膀,「如果你知道一個可以輕鬆撈一大票的機會,你會不去嗎?」

  所以那個陷阱並不是刻意針對「溝鼠」,而是預設會有血族或狼人前去打劫威廉卓克斯……

  「告訴你一個線索好了。」一直沉默的賽勒士開口:「或許,威廉卓克斯並沒有死。那一切都只是
他設下的障眼法。」

  納哈一臉毫不在意的表情,「無所謂,反正這票我們已經撈夠了。」

  看來他就只是見財起意,應該問不出更多線索了。

  臨走之前,我又多問了一句,「那個陌生的亞美尼亞血族,你既然有跟他交手,你還知道些什麼?
或許我們可以替你討點公道。」

  Nosferatu揚起臉,「還蠻厲害的,居然還活著。」納哈一臉自誇的模樣。

  賽勒士不懷好意地笑了,「我希望威廉卓克斯還活著的事情,可以有更多人知道,更多人找上他。」

  「哼,去跟別人講吧。我不是阿薩辛的走狗。」納哈轉身回到簡陋的房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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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第四回—偶發的衝突

未閱讀文章 微阿光 » 2018年 2月 22日, 00:47

  蕾拉表示她要去英國大使館打聽一下情報,但我們也不方便跟去,只能在附近的咖啡館等待她的消
息。
  不到一個小時,蕾拉就很快回來,臉色有些不滿。「大使館的人在四天前見過威廉卓克斯,說他身
邊跟了一位英國女性。但除此之外什麼都不知道。真是派不上用場。」

  「但我懷疑寫給威廉卓克斯那封信的人就是這位小姐,或至少跟她有關。」蕾拉表達了她的想法。

  賽勒士摸摸下巴的短鬚,「那具屍體製造出來的時間是三天前。感覺時間兜得上。我還想到一個可
能的情報來源,就是巴克萊銀行的女職員艾莉卡,想辦法讓她透露威廉卓克斯的帳戶狀況,如果他真的
潛逃,肯定會有大筆的金錢提出。」

  蕾拉稍微思考了一下,「的確,我跟她也有過往來,可以嘗試看看。」

  不過這天時間也晚了,我們決定明天再去拜訪這位艾莉卡‧卡塔莉娜小姐。



  隔天,蕾拉一早就前去巴克萊銀行找艾莉卡,直接詢問能否調查威廉卓克斯的資金流向。當然,起
初艾莉卡拒絕這樣莫名的要求。

  但蕾拉提及了威廉卓克斯的死訊,讓艾莉卡透露更多訊息,實際上威廉卓克斯的帳戶沒有任何異動。

  調查再次碰壁,我們只能再想別的辦法,不過這群同伴很有意思,沒有人因為線索屢屢中斷而打算
放棄調查。

  最後巴利庫帕夏提出了新的方案,「讓司法部立案,徹底調查威廉卓克斯之死。哼哼,公權力就是
在下的超能力。」

  喔喔喔,不得不說,帕夏說出這句話時,整個人都在閃閃發光啊。

  於是帕夏出面詢問拍賣公司的弗萊澤先生,雖然乍聽之下,弗萊澤同樣沒有提供什麼線索。但蕾拉
在進入一種特殊思考模式後,發現弗萊澤似乎有對威廉卓克斯做出某些承諾,他很清楚威廉卓克斯沒有
留下遺囑,甚至弗萊澤知道威廉卓克斯根本沒死。

  於是蕾拉私下見了弗萊澤,再次逼問他,最後兩人達成某種利益交換。弗萊澤告訴蕾拉,實際上威
廉卓克斯在取款後,他們又額外簽訂了一份契約。

  威廉卓克斯向拍賣公司租了一處住所,代價是在租賃期結束後,拍賣公司有權拍賣威廉卓克斯名下
的所有房地產以及屋內的所有動產,其中一半金額歸拍賣公司所有,另一半則歸持有相應文件的人所有
。若在拍賣半年後,仍無人持相應文件來取款,剩下一半金額也歸拍賣公司所有。

  根據蕾拉所言,光這些就是普通人一輩子也賺不到的大筆財富。

  弗萊澤表示,只要我們能提出夠好的條件來交換,他可以提供那個住所的地址。顯然,弗萊澤需要
的不是金錢。

  「說起來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弗萊澤微笑著說,「我想知道……正確來說,是我的一些客戶想
知道,上回被你們買走的人皮……」

  此話一出,大家的表情不免都有些怪。畢竟那個人皮卷軸是被我親手以天火化為灰燼。

  我淡淡地回答:「聽說被毀了。」

  「只是聽說?」弗萊澤問。

  「它在我們某些人的面前被毀了,我想它的灰燼如今散佈在這座城市的空氣之中。」我微笑地說。

  弗萊澤沉吟了半晌,「所以這真的跟你們有關?如果能知道得這麼詳細的話。」

  「我想過度去探究一樣被徹底銷毀的東西,沒有什麼好處。」我揚了揚眉,「既然它被毀了,這世
上總是有其他類似的東西存在。」

  「說的也是。」弗萊澤也淡淡地笑了。

  「所以你們也覺得那是件不該存在於世上的東西?」他似乎有點好奇。

  我擺出稍微嚴肅的表情,「如果你有一絲理智尚存,都不應該與這類東西有任何一點接觸。」我輕
輕嘆氣。「跟什麼吸血鬼、野獸、女巫交易都覺得安全得多。」

  弗萊澤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好。我明白了。」他把契約的文件遞給蕾拉。

  那是位在佩拉區的另一棟房子。



  折騰到這一步,我想應該也靠近謎題終點了,沒想當初的一時好奇會衍生出這麼多複雜的情況。

  「對方既然可以遮蔽我們各種的感知手段,應該不是什麼普通對象。雖然未必會動手,但多做點防
範也沒什麼壞處。」我開啟了預示能力來提防。

  並且我觀察了牆後房內是否有信仰光芒或空洞,屋內似乎沒有人。

  大家小心翼翼地走進屋內,賽勒士檢查著有沒有爆裂物,阿克塔爾也費心聞著是否有鮮血的氣息。

  不過什麼也沒發現,又是一間看來舒適但毫無特色的房子,空無一人,而且打掃得十分乾淨。

  一群人走到了二樓,客廳正中央的茶几上擺了一尊埃及風格的貓咪雕像,以及一個信封。

  賽勒士戴上手套,準備檢查雕像,蕾拉則負責拆信。就在蕾拉的手剛碰上信封時,埃及貓雕像便傳
出了一個有著英國口音的男性聲音,聽起來大概四、五十歲。

  「幾位能如此鍥而不捨地找到此地,想必不是威廉卓克斯先生的摯友,便是他的仇敵。」中年紳士
的聲音稍微停頓了一下。

  「不論是何者,他都很好,毋用掛心。」

  阿克塔爾先開口提問:「所以我們可以拜訪卓克斯先生嗎?」

  「總之他很好。」

  蕾拉一邊說,「如果不介意的話,請容我拜讀這封信。」一邊俐落拿出拆信刀拆開信封。信封裡就
是威廉卓克斯與弗萊澤拍賣公司所定下的契約,第三份的副本。

  埃及貓突然又開口,「相信其中的金額,足以補償諸位付出的辛勞。」

  蕾拉把信封放回桌上,「但我個人對事情本身抱持更多好奇心。能否請教閣下與卓克斯先生的關係
嗎?」

  貓咪沉默了一會兒,「現在他是我們的一員。」

  「你們的一員?你們該不會是聖殿騎士團的人吧?」

  埃及貓迅速地回答:「不是。」

  賽勒士冷哼了一聲,「是的話,我看這貓咪就要爆炸了。」

  「所以聖米榭爾的那幫人也來這裡了?」中年貓紳士反問。

  噢,所以這些人是對聖殿騎士團有一定瞭解的人。雖然阿薩辛的正式成員大部分都知道,但一般的
超自然生物未必知道聖殿騎士團總部就在法國的聖米榭爾山。

  蕾拉挑挑眉,「既然閣下以這樣的方式與我們交流,想必也有諸多不便,那我也不再多問。至於閣
下替我們準備的慰勞,我就卻之不恭了。」

  我舉手,「有件事情我有點好奇,我假設引發血族狂暴的機關是你們留下的,你們是知道會有特定
的人前去,還是只是推斷卓克斯必然會引起旁人覬覦?」

  「只是推想到他們的貪念罷了,不管是血族或狼人,我們也不是寄望對方的死傷,造成一些小騷動
就足夠了。」中年貓紳士淡淡地說。

  賽勒士:「我想要讚嘆一下你們那位死靈高手,能製作出這樣惟妙惟肖的假屍體,真的是技藝精湛。」

  「過獎。」

  「總之,如果你們會繼續在這座城市活動,我們終有見面的一天。」

  「的確,那就靜候相見之時。」

  「靜候相見之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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