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play】獸化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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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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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894
註冊時間: 2007年 5月 19日, 23:10

【Replay】獸化症

未閱讀文章 loio » 2019年 1月 31日, 00:39

  序

  一個瘦小的女性驚恐的看著我,可能是她害怕的縮起身子的關係,雖然站著但感
覺沒比一個孩子高多少,也或許她根本就只是個孩子。

  「你是誰?這…這裡是哪裡?」

  「我才想問妳。」

  我看了看四周,除了一片模糊的白茫之外,根本沒辦法便是眼前到底是什麼鬼地
方。身體也感覺不到有特別的寒冷或溫暖,細看之下連腳下都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雪
白物體,光線也不知道是從哪來的。

  幻術?不過要是想困住我也沒必要放一個會回應的幻象。

  「我…我是諾俄…米…」

  諾俄啥?唉算了,看她唯唯諾諾的樣子,講自己的名字都不清不楚,大概也什麼
都不知道,我只好先安撫她的情緒。

  「冷靜。我是維克多,你對這裡有印象嗎?」

  「我只記得我被村裡人趕出來…找到了一座鐘樓,就暫且住在裡面。」

  「有大地精在外面的鐘樓?」

  諾俄米認真的看著我後點了好幾下頭,眼神也不再那麼害怕。她似乎不太擅長跟
人說話,講到困難處還會有些結巴,我必須得慢慢搞懂指的是什麼再代替她說出來。
從這些破碎的詞句中,我終於拼湊出這個女孩應該就是先前經過札德西艾時,老太婆
所說的妖法女巫。但大地精不知怎的找到諾俄米住的塔樓,還把入口堵住用怪物看守,
糧食都吃完之後她實在沒辦法,用床單做了簡陋的繩子後打算偷偷從窗戶逃走,繩索
卻在半途斷裂。她在墜落的過程中覺得自己死定了,眼前一黑醒來之後就在這奇妙的
地方。

  我看著這頭雜亂紅髮的少女,思考著周遭這一切難道是她的血脈能力在危急時創
造出來的嗎?但我也沒見過幾個沒受過訓練的村野術士可以搞出這種狀況,總之她的
故事對現況沒什麼幫助…

  突然蟲子在我的意識中搔抓了起來。我不禁有點高興,雖然我很想擺脫牠,但這
種詭異的情況下知道牠還在身邊讓人倍感安心。之後我發現遠處有個發光物體飄向我
們,諾俄米也望著同個方向,卻一臉好奇的看著那玩意,但可以別躲在我身後嗎?

  隨著那詭異的玩意飄近,輪廓與外觀也越來越清楚,但我再次懷疑自己真的是中
了幻術。那個龐然大物看起來是個女人,但身高至少有個三層樓,本來以為是什麼巨
人,但她背後卻身展出一對巨大的翅膀,穿著打扮看起來也像是古代的雕像,就是以
實巴替那個澡堂前面用來當裝飾的什麼仿古帝國風格的玩意。

  這女巨人歪頭看著我們,我瞥了一眼躲在背後的諾俄米,雖然死命抓著我的大衣
但卻直勾勾的盯著那女巨人,看起來是從來沒見過眼前這神奇的生物。對方看起來好
像也沒敵意,以防萬一我還是隨時準備好讓蟲子出來應戰吧。

  突然女巨人笑了起來,看起來很高興似的拍了拍手。

  「你們一定是因為父母不允許交往,因此殉情而死的小情侶對吧?」

  「啥?」「啊?」

  諾俄米跟我同時發出了疑問,但女巨人伸出她的巨掌,另一隻手按上了自己的眼
角。
  「不用再說了,我都懂的。」

  她說話時哽咽了一瞬間後拭去了眼角的…眼淚吧?大概可以讓我泡腳程度的眼淚。
不過她剛才說啥,殉情而死?

  「妳是說我們已經掛了?」

  「沒錯!」

  巨人收起了她的悲傷,雙手叉腰十分嚴肅的看著我們。

  「永恆者不喜歡人們自裁,一般來說,像你們這種自裁的人應該要轉世做牛做馬
贖罪才是。」

  「像以前有個傢伙惹我生氣,我就把他扔去災難的年代過了三十五年讓他戴罪立
功。」

  「啊不是,他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啦哈哈哈。」

  巨人大概是覺得自己講了什麼笑話,也不管我們一臉茫然就大笑了起來。雖然我
不知道巨人剛才講的故事哪裡好笑,但她提到了永恆者…是指卡法?她又跟生與死之
神是什麼關係?總之我完全搞不懂這巨人到底在幹嘛。

  「咳嗯…總之,看在你們不渝的愛情的份上,我就姑且動用兩小無猜條款饒你們
一命。」

  兩小無猜條款又是什麼東西啦?

  「希望你們永遠不要再分開,好好努力,攜手一起渡過層層難關。」

  「我?我沒有要自殺啊…」

  「對啊,她剛才也跟我說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即使我們持續否認,但女巨人完全沒有在聽我們講話,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我
垂著頭感到一股嚴重的疲累與挫敗,總之照她剛才的話來看我們應該是能夠復活,也
就是離開這裡吧?

  「不用謝我了,我只是為這美好世界獻上祝福罷了。」

  聽到巨人完全不認為自己有問題的語氣,我突然感到有點生氣,抬起頭來打算破
口大罵這瘋女人根本沒在聽人講話,但卻發現女巨人手上拿了一個東西,看起來像是…
扇子?

  接著一陣狂風吹來,我跟諾俄米被甩了出去,接著便往下墜落…

lo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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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未閱讀文章 loio » 2019年 1月 31日, 00:47

  冬始之月第一天的寒意將我從毛皮窩中喚醒。一股淡淡的腐霉味直往鼻腔竄,我
盡量不去想這堆毛皮之前是拿來蓋過什麼。自從那群野人屠村後,有屋頂跟牆壁的住
處是一位難求。幸好當時來到白城後馬上組織了自救會,否則真不知道這城裡是不是
連搭帳篷的空地都沒有。

  我踢開身上的毛皮,穿起了唯一的大衣跟前些日子從光頭族人那『便宜』買下的
舊毛皮靴。這傢伙老喜歡把自己裝成野人,但講價時比他嘴裡說的種田仔還要狠毒。
我本來以為前些時候他的族人淪為難民時,為了籌措吃住的物資肯定會把他們身上的
的財產賤賣,想不到光頭的嘴居然能讓他們還有餘力跟人合資開了木工作坊。雖然我
覺得大家是看在那個聖火騎士的份上才勉為其難雇用光頭他們。

  我順手拿起一張還算完整而且味道也不太難聞的毛皮,披在大衣上後用木胸針固
定,雖然短了點,但這對胸針上刻著還算精美的里安農與蔑列並聖徽,聽說這是石輪
部族,也就是索羅克他們族人那個木工作坊最近賣得很好的玩意,我自己也覺得這樣
搭配起來是還挺有品味的,至少討個喜氣。

  我突然想起今天得把一些自救會新成員包括光頭他們那批人的書面記錄交給索拉,
於是又轉頭將寫字台上的羊皮卷軸拿起塞進我的隨身卷軸筒。聽說是拉烏斯那小子跟
我們一起把難民帶回白城時買的女奴隸,由於自救會唯二的女性是索拉跟臭臉妖精,
所以索拉想把她們通通都安置在一起。

  今天沒有飄雪,但溫度還是讓人忍不住打起哆嗦。幾個石輪部族的人正在搬運木
料,後頭一群人忙著清理糞坑,婦女和小孩看起來是在準備今天的第一餐。自從把石
輪部族人救出後,自救會為了安置這批人大概動用了收割者所有的關係。臨時的帳篷、
過冬的糧食、傷病者的照料在這混亂的時局都不好弄到手,更別提一大群人光是要在
哪拉屎就足以讓白城的人抱怨連連了。最後還是靠著募款跟加入本地商家提供人力的
方式把這些大大小小的問題暫時搞定。但是這可苦了我跟少數識字也懂計算的抄寫員,
這也是我最近只能窩在這自救會抄寫用帳篷的原因,畢竟幾百人的生計不允許有慢慢
來的時間。

  不遠處就是索拉之前買的大帳篷,大概是因為突然多了一批人手,加上木工精品
與俾斯米爾開始賣起自己釀的啤酒,以及慘案後從教會等組織捐助的善款,自救會不
知不覺就多了一筆收入,才讓她狠下心買了至少在這年頭看起來比較舒適的住處。

  正想著要把新成員的資料交給半妖精法師時,她披著厚重的冬衣,肩頭上停著一
隻老鷹緩緩走來。我隨口打了個招呼後將卷軸筒遞給她,隨口聊起石輪部的安置狀況。

  我們有斷斷續續的閒聊著,大部分都是關於自救會與石輪族人的話題,偶爾提到
她最近又開始敲敲打打,可能最近就能將魔法固定在物體上了。我笑著點點頭,想到
以前冰之塔好像也有幾個鍾情於製作魔法物品的人,在這混亂的時局他們肯定不愁沒
飯吃。大火爐的煙囪在我們聊到海都的斧頭如果附上魔法會有多兇殘時映入眼簾,而
羅倫斯也正巧在門口,一旁站著的則是擅長用奇怪技巧與怪異兵器的戰士埃爾,面無
表情的對我跟索拉點點頭。

  大火爐今天也塞滿了人,捧著烤肉串與各種酒壺的侍應在各桌間穿梭,我們則是
走向辛利卡斯上次開會時的老地方,而他本人則是坐在長桌的主位,雙手抱胸一臉嚴
肅的看著某個方向,見到我們之後才把注意力拉回。

  霍斯特爵士仍穿著上次與我們商量幽靈堡事件時的軍裝,而他身旁早已坐著收割
者目前的團長、副團長與前衝鋒隊長,但在辛利卡斯的身後則是走出兩名騎士打扮的
傢伙,跟一位…只穿著毛皮斗蓬但背上卻是一把大劍的年輕女性。

  「你們拯救石輪部的事情我聽說了,幹得很好。」

  「不過突然多了幾百人,糧食問題可就頭痛了。所幸聖火騎士捐出許多物資,這
冬天總算是能過得去了。」

  辛利卡斯邊說邊親自為這三人斟酒,其中一人是我上次見過的聖火騎士諾加斯,
另一個騎士則是之前蠻子鬧事時跟中央軍團過來砸爛人家祖墳的金髮仔,好像叫什麼
賈斯。最後一個被介紹的女性則是菲歐娜,跟前面兩人不同,只是個軍士。

  「敬聖法拉利。」

  爵士帶頭向三人敬酒,我們也紛紛跟著一飲而盡,而三名聖火騎士的成員則是行
了簡短的軍禮後才入座。辛利卡斯也幫名義上的團長圖雷伊跟副團長拉烏斯斟酒,加
上海都三人笑鬧中寒暄了一會。

  「這次找你們過來,是為了札德西艾的事。」

  我們面面相覷,索拉解釋了這個地方是瑪穆拉斯男爵領治下的村子,但爵士也僅
只對半妖精法師提供的資訊點頭,補充了一句小村子後伸手拿了酒壺,皺了眉頭一下
掂了掂重量。

  「要來點克里蘭的『熊殺』嗎?子爵買單。」

  辛利卡斯對我們眨眨眼。他口中的子爵,指的當然是頂頭上司,以實巴替軍事總
管波帕茲克子爵。據說年輕時就是伯爵的心腹,還立下過不少戰功,總之是個有能力
坐上軍事總管大位的貴族老爺,想必是不會在乎我們小小的一筆開銷。

  金髮仔賈斯替爵士叫了侍應,在等待熊殺上桌時,爵士繼續解釋了札德西艾的問
題,據說當地有狼人出沒的消息。我看了一眼諾加斯,想到上次跟一群狼廝殺的情景,
以及他目睹我變身時的驚訝。當初帶著難民回來時我就做好逃跑的準備了,但沒想到
接下來連被叫去問話都沒有,看來聖火騎士也不全是石頭腦袋。

  很快的一瓶熊殺被端上我們這一桌,侍應手法熟練的幫我們每人各斟了一小杯。
杯中的琥珀色液體飄出淡淡香味,雖然我只見人喝過幾次,但克里蘭以酒為傲的程度
甚至連在這北方邊境都堅持要釀出自己家鄉的風味,自然不難想像這熊殺有多經典了。

  「崩雪仔!」「燒火仔!」

  突然一陣叫罵從我們的後方傳來,緊接著是什麼東西摔碎的聲響,加上桌椅翻倒
的噪音。辛利卡斯重重的嘆了口氣,隨後馬上舉杯乾了手上的熊殺。我則是拿起酒杯
淺嚐了一口,這『熊殺』還真名不虛傳,還沒入喉就已經在舌上有刺痛感了,但習慣
之後入後卻是一股滑順的溫熱滲入脾胃,的確是克里蘭人足以自豪的國酒。

  金髮仔偏頭盯著吵鬧的人群,眉頭緊皺顯得非常不悅。而諾加斯與菲歐娜則是頻
頻轉頭注意爭執的進展,後者乾脆半個身子都靠在椅背上一邊喝酒一邊觀戰了。對於
我們這些先來白城幾個月的人而言,兩大騎士團之間鬥毆之類的事情早已十分習慣,
但爵士應該見的世面肯定比我們多上不少,連市民都不驚訝的場面他今天怎麼感覺特
別煩躁?

  「剛才說到狼人…這跟雪崩騎士有點關連,你們知道雪崩的軍團長是誰吧?」

  我們紛紛點頭,應該說住在佳涅宛卻不知道雪崩騎士里昂跟聖火騎士達奇亞斯的
人幾乎不存在,那怕是在歌謠中也一定聽過他們的名字,完全就是佳涅宛人的英雄。

  「但是他的頭銜其實是軍團長,因為里昂太出名,大家常常忘了他上面還有一個
大團長,帝德利克‧懷西茲,懷辛伯爵。」

  「大團長不太管事,所以騎士團絕大多數的事務都是里昂一手處理。但大團長麾
下有個騎士長,克拉斯‧馮‧狼迴嶺。」

  「這個克拉斯和他的族人…」

  辛利卡斯說到一半,發覺我們似乎沒有專心在聽。這是當然的,因為銀色長髮的
妖精又上台演出了。跟上次一樣,打鬧的兩群騎士也安靜下來聆聽『小白楊』的樂曲。

  「總之,這個雪崩騎士長克拉斯一族都是來自法茲的狼人。」

  當樂曲結束,爵士再次開口時我才將注意力轉回正題,而桌上不知何時多了好幾
盤肉串跟肉湯,我也老實不客氣的配著熊殺大吃大喝。

  「自從奔狼族滅了三村之後,一直有消息說狼人開始攻擊真神信徒,但是根據你
們的報告,」

  辛利卡斯將眼神轉到圖雷伊跟拉烏斯身上,注視著他們兩人後繼續說著。

  「奔狼族根本沒有狼人──他們全都是狼。」

  我有點瞭解辛利卡斯想說什麼了。這個克拉斯是直屬於雪崩騎士的團長,那麼他
與自己的燃鐵部族狼人可能根本就不受軍團長管轄,若是雪崩騎士想要趁火打劫,很
可能藉著能夠化身狼人的優勢將攻擊事件全都丟到奔狼族頭上,無論是表面上還是檯
面下,雪崩騎士都能夠擴張勢力。辛利卡斯接下來的猜測也驗證了我的想法,但也坦
承這一切也只是他跟軍事總管的推論。

  「我跟奔狼族交手過,他們沒有任何人類,雖然那些大狼會施法嚇了老子一大跳,
但就算殺了也也不會變回人形。」

  海都擦了擦滿鬍子的酒沫跟肉渣,搖著一根肉串對爵士補充,辛利卡斯也同意我
們上次交手時的情報,但無論如何,『狼人出沒』這個消息以實巴替沒辦法坐視不理。

  「當然也不能這樣下定論說異教徒中沒有狼人,也可能是有被獸化症感染的人。
總之,還是得請你們去札德西艾調查狼人出沒事件。」

  大夥沈默了一陣後,拉烏斯詳細的問了燃鐵部族的情報,但辛利卡斯也只確定克
拉斯一族是站在真神信徒一方,至於內部有沒有獸化症感染者,他也只能肯定的說不
知道。

  「如果你們這次調查碰上他們,可以順便問問看。」

  爵士乾笑了幾聲,大夥也很配合的擠出幾個笑聲。

  「那群崩雪仔為了自己利益著想搞點事情也不是毫無可能…」

  羅倫斯大概喝開了,居然在這裡大聲嚷嚷崩雪仔想搞陰謀,但他的椅子一陣劇烈
搖晃害得酒液灑出大半,應該是坐在身旁的埃爾踹的,看他狠很瞪著這鬍子傭兵就知
道,另一個高壯的鬍子傭兵也盯著他,羅倫斯倒是尷尬的又替自己倒了一杯酒跟大家
乾了,金髮仔倒是激昂的嚷嚷如果真是崩雪仔搞鬼一定要向他們討回公道。由於燒火
仔痛罵崩雪仔實在是正常不過,大家反而沒什麼反應。

  「所以以實巴替官方要測試收割者傭兵團站在哪一邊嗎?」

  我藉著酒意直接問出了心裡的疑惑,其實也知道這根本就是挑釁,當我看到辛利
卡斯微笑著回答我收割者收割者當然是站在真神信徒這邊時,我就知道這傢伙真的不
好應付,只好也跟著微笑帶過,學羅倫斯也給自己倒了一杯熊殺,默默聽索拉對大夥
解釋像是狼人這類典型的獸化症現象。

  「也就是說,大部份感染者無法控制獸化症狀,少部分可能可以控制也有理智,
至於感染途徑,通常是被感染者噬咬。」

  辛利卡斯專心的聽著索拉解釋,但那個新來的軍士菲歐娜在這個話題持續的時候
一直盯著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同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奇技劍士埃爾也只下了個
奇妙病症的評語。

  「這種『獸化』症都是變成野獸嗎?有沒有變成其他玩意的啊?」

  這傢伙!菲歐娜問這問題前還瞥了我一眼,我狠狠的往諾加斯的位置轉頭,但他
專注在索拉的課堂,根本沒注意到我使眼色。

  「就我所知,最常見是變成狼人,也有變成鼠人或虎人的…」

  「對了,我有問題!萬一發現村子感染的人太多,我們該怎麼辦?」

  顧不得索拉的學術解釋了,我決定先打斷這個危險的問題。

  「總之先控制住狀況,向以實巴替回報,我們會再做出決策。」

  辛利卡斯拿著酒杯將下巴抵在手背上,沈思了一會後回答我的問題。

  「你們先遣隊的任務是調查出問題的根源。第二隊會跟在你們後面協助控制狀況。」

  「遭到攻擊的話,反擊也無妨。若能不造成殺傷最好,但我本來就對這沒什麼期
待。」

  爵士說完之後意味深長的將眼神停在拉烏斯跟圖雷伊身上,才將手上不知道第幾
杯的熊殺飲盡。兩個收割者的領導人互看了一眼後,沈默地盯著自己手上的酒杯,拉
烏斯還喃喃自語的說些什麼變成怪物之類的話。

  「妳說這是魔法疾病,那麼被感染獸化症的人有救治的方法嗎?」

  「我不知道醫治的方法。」

  一直專心聽講的諾加斯在聽了索拉的回答後,將下巴抵在拳頭上歪著頭看起來像
在考慮什麼。我也明白獸化症很麻煩,爵士雖然沒有明講,但很明顯要是村民被感染
後發起攻擊,等於是要讓我們殺了無辜的人,也難怪辛利卡斯今天一直在提醒圖雷伊
跟拉烏斯這兩個被屠村過的人。

  「患病者必須處死嗎…但是他們很難被殺死,商會內的運輸報告偶爾也見過。」

  羅倫斯喝了口酒,咬著培根發問。一時之間成為大家焦點的索拉舉起了剛才大夥
分食肉腸用的小刀看向我們。

  「是的,一般武器不太能夠有效傷害獸化症感染者,除了銀製品。」

  「銀製品…這有點難搞啊。」

  海都拍拍靠在自己椅旁的愛斧木柄,同時也將眼光轉向其他人。

  獸化人麻煩的地方在於那身不知道是什麼構成的肉體,但卻對銀器毫無招架之力,
這是稍微有點涉獵魔法與怪物知識的人都知道的事實,也是一種知道弱點就幾乎可以
完美應對的生物。但大多數人辦不到的原因就是銀製品即使用鍍的也還是太貴了,一
群人圍剿或設陷阱遠遠的用長矛捅死才是比較貼近現實的作法。

  大概是看了眾人面有難色,或是聽了圖雷伊回答羅倫斯團內根本沒有什麼鬼銀製
武器,辛利卡斯咳了一聲提出目前大家最關心的事情。

  「和前次相同,我們會給各位每人兩百五十枚金幣訂金,事後再給各位七百五十
枚金幣。另外…」

  爵士停了一下,笑容滿面的轉向圖雷伊。

  「我和波帕茨克子爵說過你們的事,以後交給姬兒汀收割者的任務,掠奪財富的
部分,以實巴替將只跟你們抽取一成半的稅金。」

  雖然爵士說這已經比兩成還好了,但要我說的話,不能實打實收就是半官方打手
的缺點之一。這也沒辦法,誰叫以實巴替可是商人大本營,想在這混得久不懂得計算
盈虧是很辛苦的。反過來說,能混得久的,至少不是能簡單從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的人。說的就是你圖雷伊,拿不定主意也別老望著拉烏斯跟海都給意見啊!

  「兄弟你覺得沒問題,我當然沒問題。」

  「好,那就這樣吧。」

  團長與副團長以拳頭輕敲彼此的胸膛,的確是真金不換但其他人可以換的兄弟情
深,海都像是連開口都懶了,專注地啃著盤中的雞腿。辛利卡斯看收割者們已經接下
工作,便留下我們自行商量細節後起身離開,而圖雷伊點了海都、埃爾跟我排入先遣
隊,一旁的聖火騎士們則是讓對於獸化症有濃厚興趣的菲歐娜,以及上次一同拯救石
輪部的諾加斯排入先遣隊。我看根本是為了監視我吧。

  最後我們被拆分成圖雷伊帶領的先遣隊,以及拉烏斯指揮的後援隊,至於狼人的
弱點,根據索拉與埃爾的建議,大夥浩浩蕩蕩的跑去冰之塔在以實巴替開的秘術商店
購入了煉金銀膏。但我不太想被跟冰之塔有關係的人認出來,而且菲歐娜這蒼蠅實在
煩人,只好推說自己身上早有銀膏,但以防萬一他們也可以多買個幾瓶備用,自己先
跑回營帳準備了。

  將近中午時,先遣隊的一行人裹著厚重的毛皮,與雪橇狗大隊的主人金塔拉斯在
城外會合,開始高速的駛向札德西艾,而我的腰背與臀部又要開始受難至少三天了。

lo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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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894
註冊時間: 2007年 5月 19日, 23:10

3-2

未閱讀文章 loio » 2019年 2月 17日, 23:25

  度過了四天大雪紛飛的日子,我們遙望著掃雷薩息雪白的山峰,來到了一條山
道的入口處。雪橇犬在車伕指揮下放慢了速度,兩旁的樹林除了偶爾傳出風聲之外
一片平靜,但聽起來卻又有些像微弱的哭聲。

  就在此時狗兒們紛紛停下,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哀嚎起來,有幾隻甚至乾脆坐下,
不願繼續前進。車伕臉上混合著尷尬與驚恐的神情看著圖雷伊,只差沒有直接吆喝
狗兒們逃走。與圖雷伊同車的海都跳下車,一手持著他的大斧開始沿著山道前進,
我們也跟著他的腳步紛紛下車,而圖雷伊與諾加斯安撫了車伕幾句後也跟了上來,
菲歐娜則是跟在諾加斯身旁,她的位置處於隊伍的最後,剛好可以觀察到所有人。

  我試探了一下意識深處,蟲子還在,但菲歐娜的監視讓我不太想叫出不管怎麼
看都是邪惡巫術的玩意,不過我也不覺得有東西擋得住海都,如果出現他打不贏的
玩意那叫出蟲子也沒用。很快的我們面前出現一排早就年久失修的木柵,更遠處則
是幾棟茅草頂木屋,看起來應該就是爵士所提到的札德西艾,不過剛才在入口聽到
的哭聲不是錯覺,因為不只一家傳出哀嚎,而是此起彼落,讓人搞不清楚到底出了
什麼事。

  其中一間小屋走出一個老人,一見到我們,馬上跑了過來靠近最前頭的海都。

  「你們就是以實巴替派來的人嗎?太好了!村子有救了!」

  這老人激動的對海都哭訴,身上除了破爛的大衣之外,還隱約散發出一股嘔吐
物的味道,仔細一看他腰上還掛著不曉得擦過什麼玩意,髒得發黑的破布。

  「要訴苦的話,這邊有厲害的聖火騎士可以找他們。」

  海都用手上的斧頭比比正快步走來的諾加斯,老人顯得更加激動,抓上海都的
手對著諾加斯就是一陣女神保佑的祈禱。而菲歐娜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海都的
身旁,盯著老人的舉動。奇怪的是她按著腰際的短劍而非背上的大劍。

  「能說明最近村裡病症發生的經過嗎?」

  聖火騎士溫和的拍著老人的背,但除了什麼魔女詛咒之外老人根本講不出什麼
線索,圖雷伊也為難的看著不知什麼時候會甩開老人瘦弱手臂的海都,實在受不了
浪費時間的我提議要老人帶我們去找管事的,這才讓老人帶著我們往村內一棟有著
矮土牆院子的房屋前進。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婆從屋內走出迎接我們,對身為聖火騎士的諾加斯畢恭畢
敬,好幾個村民也紛紛擠在屋外爭相對諾加斯哭訴,好不容易把這群人給擋在門外
後,老太婆自稱是這小村裡管事的,邊端給我們熱水邊說著這陣子村內的怪事。

  「都是那女巫害的!」

  老太婆說得口沫橫飛,從村子一開始少數有幾個膽子大的年輕人想跑去有女巫
的塔裡探險,結果只有一個人回來,嘴裡嚷嚷著魔女的詛咒後發起高燒,搞得村子
開始蔓延這種奇怪的熱病,很多人都沒撐過去。但僥倖沒死的卻是渾身長毛變成狼
人。決定不坐著等死的村民們集合起來打算去抄了女巫的塔,她叫來一大群地精守
著,束手無策的村民只能打道回府,一邊安置病人一邊向以實巴替傳去緊急的消息,
千盼萬盼才終於等到我們的出現。

  「村子的未來就靠各位英雄拯救了啊!」

  諾加斯與海都的手被長老用力的握住,一旁的埃爾打破沈默詢問那女巫的詳情,
而我也很有興趣的跟著問了幾個女巫的特徵與來歷,但長老卻遲疑了一會兒後吞吞
吐吐的說著女巫其實是以前被村人趕出去的,但從小就會使出怪異的能力,全村人
都容不下她才決議趕走。

  「她叫諾俄米,從小就特別難教,特別不聽話,下田活都幹不好,老是給我惹
麻煩,討厭死了。」

  『我』?我帶著懷疑的目光看著老太婆,很明顯我們越追問女巫的話題她回答
得就越緩慢,跟之前提到村子蔓延怪病時的口齒流利完全不同。

  「怪異的能力,會憑空生出火或冰,叫出光球之類的?」

  「差不多啦,現在應該十七八歲了吧,我才懶得管。」

  老太婆敷衍的對我點點頭,又轉身回答埃爾的問題,而我則是開始厭煩她對女
巫這事肯定有所隱瞞的態度,海都也對我使了眼色,無聲的對我講出『放屁』這個
詞。

  「好,有這個女巫,那你想要我們怎麼做?」
  
  「把她和她驅使的哥布林趕走啊!還要她停止詛咒村人、治好大家的怪病!」

  「還會驅使地精啊,真厲害~」

  「我剛剛就說她和怪物勾結了嘛!我說啊,這些都不是重點吧?重點是你們會
幫我們處理這女巫婆吧?」

  老太婆看起來完全認定被村人趕走的女巫是元兇,也沒什麼耐性回答埃爾的問
題,只想把事情一股腦推到我們頭上。針對這個狡猾的長老,我們一致決定…

  「聖火騎士會拯救你們的!」

  我代替諾加斯大聲回答,海都也跟著覆誦了一遍,敲了敲聖火騎士的肩甲,就
連同袍菲歐娜也退開,把騎士一人留在最前頭與老太婆面對面。諾加斯頭往後一偏,
瞄了我們幾個起鬨的人後決定繼續詢問女巫的父母。

  「父母…父母當然都同意把她趕出去嘛,這是整個村決定的啊。」

  「那妳能帶我們去見見諾俄米的雙親嗎?我想跟他們當面談談諾俄米的狀況。」

  「哎…他們…他們反正也跟那巫婆不熟啦,對了我忘了提,村裡雖然沒什麼錢,
但還是有一點埋藏金,我們可以給各位每人準備一百五十枚金幣!」

  雖然我在後頭看不到諾加斯的臉,但從他往前重重踏了一步的情況來看,顯然
是非常不滿長老一直在閃躲諾俄米家人,甚至想直接用大部分傭兵最在意的報酬來
轉移話題的態度。

  「札德西艾的長老,我們是來幫忙這裡的村民。你不讓我們了解所有的情況,
這樣我們如何處理。」

  聖火騎士不疾不徐但卻口氣嚴肅的對著老太婆說教,後者原本還想東拉西扯哪
個人的手來哭訴轉移話題,但站在最前面的正是沒得閃躲的聖火騎士。沈默了一會,
老太婆突然肩膀一垮,抬起頭滿臉憤怒的看著諾加斯。

  「她老子早死了啦!丟老娘我一個照顧一家老小,諾俄米又是個怪孩子,我要
怎麼辦?」

  「她是我女兒沒錯,但是那奇怪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人,一定是妖怪!我們村子
是信仰真神的,這種事傳出去一定會帶來災禍!」

  「我已經養了這妖怪十幾年了!真的沒辦法了,生出怪物也不是我想的,我不
想惹麻煩,那你告訴我怎麼辦啊?告訴我啊?」

  老太婆聲嘶力竭的對諾加斯宣洩出十幾年的怨氣,似乎完全不顧站在面前的是
燒人不眨眼的聖火騎士,因為情緒激動而上下起伏的肩膀讓她看起來身形更加矮小,
就像是個被激怒的地精。說也奇怪,聽完這番話,我倒是有些起了殺意。不是因為
她講些浪費時間的話,而是不知怎的讓我想起當年叫出火甲蟲的時候。

  「好了好了,別激動,我們會把這事辦妥的,告訴我們諾俄米住在哪。」

  海都從諾加斯身後擠過來打了個圓場,長老這才板著張臉指了指某個方位,告
訴我們巫婆就在村外的高塔上,順便還補了句自己跟全村人都是真神信徒,一定會
受諸神眷顧,在我看來這老太婆是在挑釁諾加斯這真神教會代表,我還真希望聖火
騎士直接拔劍砍了她,反正『獸化症』感染者是很難治療的。不過我的耐性已經在
剛才用光了,知道了塔的方向後我就自己走出了屋子,打算用肉眼大致估算距離有
多遠。

  菲歐娜這時又跟著我走出大屋,雙手背在身後在我周圍搖頭晃腦,臉上掛著不
討人喜歡的那種微笑。

  「哎呀這位小哥幹嘛這麼氣憤?」

  我決定徹底無視這蒼蠅,望向遠方發現確實在森林中有個孤伶伶矗立的塔樓輪
廓。

  「該不會是感同身受之類的?」

  我忍不住轉頭看向她,而這女人一臉『我猜對了?』的表情等著。這時圖雷伊
跟海都正從屋內走出,諾加斯與埃爾似乎在談論什麼,我只好勉強裝出和善的笑容,
捻了捻自己的鬍子。

  「氣憤不至於,只是不喜歡他們。而且如果她有血脈之力,不收歸官方而是到
處亂跑早晚會出亂子。」

  這個回答至少我覺得以秘法使用者來說相當客觀,但菲歐娜仍然一副別有深意
的笑容,海都看到我們有說有笑,吹了聲口哨,嘴上調侃了幾句看到帥哥之類的,
而菲歐娜也回以一堆言不及義的閒聊。雖然圖雷伊努力的想帶領大家,但這些關於
女人、頭髮與鬍子的廢話一路持續到接近塔樓外圍的森林後才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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